李偉/八十年前的“寧德城”長啥樣？

最近，筆者在美國南加州大學圖書館網(wǎng)站意外發(fā)現(xiàn)了一張題為《中國福建的田園風光》的老照片，照片中的山川、城郭、塔影歷歷在目，一眼就可以認出這是我最親切不過的家鄉(xiāng)——寧德蕉城。筆者繼續(xù)搜尋，發(fā)現(xiàn)另一張名為《中國福建的田野和風光》的照片。兩張照片均為長28.7厘米、寬22厘米的大幅高清照片，將二者拼接，一幅精美絕倫的民國時期蕉城全景圖就這樣躍然眼前。

該照片拍攝于二十世紀三十年代，拍攝者為來自美國的夏詠美( Emily Susan Hartwell)。

照片全景左起鏡臺山，右至塔山，將蕉城景色盡收眼底，一覽無余，從其中光影及景物判斷，大約拍攝于冬季的一個午后，該日天朗氣清，光線極佳。

照片中的近景是白鶴嶺下廣闊的田野，阡陌縱橫，田埂連綿。因為是冬季，田園一片寂寥。從白鶴嶺蜿蜒而下的溝壑流過田地，為灌溉作物提供了便利?，F(xiàn)西山下仍有一片完整的田地留存。

照片中景占有大部分版面的即為民國時期寧德縣城，縣城背山面水，是“南北之沖，水陸要會之地”，正是中國古代建筑城池的絕佳選擇。自五代后唐長興四年（閩龍啟元年 933年）升場置縣，建城歷史已逾千年。民國時期城區(qū)面積約一平方公里，人口約一萬五千多人。照片中寧德城為城墻圍護，城墻上長滿了草木，據(jù)記載，寧德城墻始建于明正德元年（1506年），以磚石為主要材料，后歷經(jīng)數(shù)次損毀重建，至民國時期仍保持完整，周長約1776米、高7米、寬約5米，有五個城門。1937年日本全面侵華后，為了便于疏散，全國大部分城市都將古城墻拆除，蕉城古城墻也于1938年拆除。

城內(nèi)民居一片濃煙密瓦、鱗次櫛比，建筑風格大部分是典型的磚墻包棟的閩東古民居。西門內(nèi)一片大榕樹，這是原寧德縣衙所在，即今蕉城區(qū)人民政府，自建縣千年以來位置一直不變。在縣城東南方向有一棵大榕樹，榕樹下的大廟即東平王廟（又稱新塘宮），奉祀唐代張巡。東平王廟附近有一座重檐歇山頂?shù)莫毺亟ㄖ?，正是文廟的大成殿，與文廟毗連的還有學宮、明倫堂和學山頂上的尊經(jīng)閣等建筑。

北門城墻內(nèi)有一座規(guī)模龐大的建筑是城隍廟，紹興元年（1131年）從西山之麓遷于北門內(nèi)，歷朝均有重修。

這些蕉城老居民記憶猶新的古跡，在照片上都能一一找到。

停泊著許多船只的地方是下尾碼頭（今下尾街、東湖市場一帶），這里是寧德及周邊各縣來往貨物的集散地，商貿(mào)繁盛，設有霍童埠、福安埠、魚貨埠、海關埠等，照片中魚貨埠、海關埠十分明顯。

視野向南逐漸開闊，可以清楚看到一片圍墾的塘田，縣志中稱之為“汛塘”，又因為屬于縣城文廟的產(chǎn)業(yè)，人稱“圣人塘”，即今之先鋒廣場、萬達廣場一帶。汛塘西北方向有一座神廟，就是現(xiàn)今的筱場宮，供奉靈杰侯王。再向南為土堡亭，不遠處有一棵榕樹，即為現(xiàn)104國道旁建設銀行后門的榕樹。

照片左側山頂為鏡臺山。鏡臺是清乾隆三十二年（1768年）由寧德游擊福興倡邑人修建，臺高約4米，以整塊花崗巖雕刻成石鏡置于其上，直徑1.5米，南面刻一“日”，北面刻一“月”，寓意“明鏡高懸，文光煥彩”。

照片右側遠景中屹立東湖中的3座大小島嶼分別是酒嶼（即塔山）、金甌山(今稱大門山)、猴毛嶼（又稱烏龜山），諸山羅列于海中，謂寧德縣城之牙衛(wèi)，即第一道門戶。其中塔山上石塔高高屹立。該塔原稱靈瑞塔，清乾隆二十二年（1757年）由邑眾紳士議建，至清乾隆五十一年（1786年）由邑例貢生葉禹捐資倡議下修成，七層八角。據(jù)美國海軍1920年發(fā)行的《亞洲引航》（《Asiatic Pilot》）第二版第三卷記載，該塔高60英尺（約18米）。1938年7月，靈瑞塔因年久失修而突然坍塌。1994年重建，今稱如意塔。

相較于福建省其他地市，寧德老照片十分罕見，這張民國時期寧德的珍貴影像，其時城墻尚在、舊塔未圮，足可稱為寧德的“清明上河圖”。蕉城至今仍保留有規(guī)?？捎^、品質上乘的明清建筑，是福建省同類城市中極為少有的，國內(nèi)許多建筑專家都對此大為贊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