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寧修竹:一個寫滿傳說故事的古村落

寧德網(wǎng)（李賢斌 文/圖）這個歷史悠久的村莊，雖不是我的老家，但我是熟悉的，因為我的老家距離修竹只有5公里的路程，隸屬芹洋鄉(xiāng)修竹村管轄；因為修竹小學(xué)是我的母校，我在這里讀了完整的5年小學(xué)；還因為修竹小學(xué)是我曾經(jīng)工作過的地方。

我莫名喜歡這個藏身長溪流域上游丹溪溪畔的村名。每當(dāng)讀東晉著名書法家王羲之《蘭亭集序》中的“此地有崇山峻嶺，茂林修竹，又有清流激湍，映帶左右”句，眼前就浮現(xiàn)出如詩如畫般的圖景，覺得這是一個詩意的棲居所在。

后來讀《鳳竹李氏族譜》得知，修竹古名鳳竹，早在南宋時期，李氏開基始祖來到時屬政和轄區(qū)的這個地方，但見“地多竹，小者若笛，大則如櫞……有丹鳳集其上，鳳尾長垂，嵐光遠聳，翠色青蒼……”因喜竹，又有鳳棲其上，遂將遷居地稱為鳳竹。后希冀“子孫林立似竹茂”，取“茂林修竹”之“修竹”為村名。歲月的年輪滾滾向前，先政和，后壽寧，轉(zhuǎn)身間，修竹的山水已流經(jīng)700多年的春夏秋冬。

走進修竹，如果你有心，能從老人的口中聽到圣旨牌和條石鋪直的生動故事，故事跟該村明朝年間一個叫李球的人有關(guān)。壽寧在明景泰六年（1458年）置縣，置縣原因跟山賊聚眾采銀礦引發(fā)的朝廷剿賊有關(guān)，官臺山之戰(zhàn)，誕生了后來的壽寧縣。而這場戰(zhàn)斗的取勝，民間“十三義勇大夫”起到了重要作用，李球就是其中的佼佼者。“廉義勇募用，郡邑獨舉公為首。”族譜中的“公”即李球。他慨然應(yīng)征，與其他勇士一起在五月初四這天提前過端午，冒充送賀禮混入山寨，里應(yīng)外合，一舉平定官臺山，生擒匪徒60名，救出良家男女370人。為此，景泰帝欽賜李球等13位壯士受義勇冠帶，為表彰李球功績，特賜圣旨牌一尊。

與圣旨牌緊密相連的就是“條石鋪直”的傳說故事。修竹村與壽寧縣城前往建寧府的古官道相鄰，每年來往的官員都要順道到修竹村來朝拜這尊圣旨牌。牌移修竹，負擔(dān)也跟過來，這讓修竹人苦不堪言。有官員感于此，親手寫下“條石鋪直，不侍宿食，來官不接，去官不送”，將牌匾交給村里。從此之后，族人就將全村路巷的石條改為直鋪，省去了不少麻煩。

條石鋪直的村巷，一直留存到2008年，一場大火將村中多數(shù)房子燒毀，全村重建時，原先的上下路巷也改造成了能通車的水泥路面，從此上下路巷條石鋪直的景象不復(fù)存在?；蛟S是為了刻意留住這段美麗的傳說吧，今天我們?nèi)绻哌M修竹村，還能在村子一角看到一小截保留下來的青石鋪直的路面。在長滿青苔的黃色磚墻中間，長方形的青石鋪成的路面，蜿蜒著穿過村莊，向遠處延伸，讓人不禁又在那久遠的傳說中回味。

歷史悠久的，還有離村數(shù)里遠的棲林寺。南宋寶祐年間建。曾官居禮部郎中的清末壽寧進士林棟，留有題寫修竹庵的詩二首。

由竹及梅，由庵及湖，竹之高風(fēng)亮節(jié)，梅之經(jīng)霜傲骨，于一生愛梅的林棟而言，與其說“不可居無竹”，不如說“不可屋無梅”。其喜梅、戀梅之情，寄梅詠志，在第二首詩中盡情流露。庵之清冷與梅之清冽，借景抒情，借物言志，表達了作者那段山居歲月的恬淡心境。

這座寺庵同稱的佛教古地，昔日繁華已難從文字記載中尋覓探究，但或許，精神層面的寄托和占有，從來就不以現(xiàn)實的繁華與否來佐證。世居百姓，更依賴于子孫的出息帶來的榮耀。歷史的巧合，就在不經(jīng)意的回望中發(fā)生。在壽寧，有兩個歷史名人家喻戶曉，一個是葉有挺，一個是林棟。前者是犀溪人，壽寧置縣后首位進士；后者是武曲梅洋人，科舉制度下閩東最后一位進士。前者因“以身殉節(jié)”而列《清史列傳·忠義傳》，后者官至禮部郎中。前者為明末清初人，后者為遜清人物，各自生活的年代相距200多年，彼此本無關(guān)聯(lián)。但因為“修竹”這根紐帶，兩人都有同一個身份——“修竹人的外甥”。葉有挺的生母和林棟的生母都是修竹人氏，且都姓李。這在《鳳竹李氏族譜》中均有記載。

明清兩朝，修竹村設(shè)有私塾，先后培養(yǎng)貢生20人、太學(xué)生6人、國學(xué)生5人，成為壽寧甲族。如今的修竹村，更是龍蟠鳳翥，燦若繁星。有處級干部、大學(xué)教授、碩士研究生、高級職稱者多人，還有活躍在商界的有為有成者，成為享譽芹洋的名村。前些年，該村民房“平改坡”綜合改造被列入省美麗鄉(xiāng)村建設(shè)項目資金扶持，家家戶戶平房屋頂改造后，村容村貌煥然一新。

那天，我佇立在村小學(xué)后的舊厝基上，久久地眺望著建設(shè)一新的村景，于新貌中對村莊這些年發(fā)生的巨變，因為遠離而逾發(fā)陌生。我只是一個匆匆的過客，對這個村莊，我確實不夠了解。但我所了解的，已深刻地影響著我，它如嶺上的紅楓、溪上的古橋、村尾的古松，如家譜中的故事、村民口耳相傳的傳說，長久地長滿在我的記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