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航新征程】勒布溝固邊富民:“守護國土是我們神圣的使命”

“守護國土是我們神圣的使命”

—來自山南市錯那縣勒布溝固邊富民的報道

圖為綠蔭掩映的麻麻村。 記者 段敏 攝

生命的意義在于自強不息，人生的價值在于擔當奉獻。在西藏，總有一些人、一些故事令人感動——

錯那縣勒門巴民族鄉(xiāng)，全鄉(xiāng)132人，對于人口將近14億的祖國而言再微小不過。但對祖國來說，這個鄉(xiāng)無疑是重要的，它南與印度接壤，西與不丹毗鄰，是我區(qū)重要的邊境鄉(xiāng)（鎮(zhèn)）之一。

“治國必治邊，治邊先穩(wěn)藏。”多年來，勒門巴民族鄉(xiāng)的干部群眾始終牢記習近平總書記的重要指示，不忘初心、牢記使命、勇于擔當、甘于奉獻，數(shù)十年如一日守土有責、守土盡責、守土負責，把習近平總書記治邊穩(wěn)藏重要戰(zhàn)略思想和吳英杰書記“屯兵與安民并舉、固邊與興邊并重”固邊富民戰(zhàn)略部署落到實處，構筑了“村村是堡壘、戶戶是哨所，人人是哨兵、生產(chǎn)是執(zhí)勤、放牧是巡邏、處處是防范”的銅墻鐵壁，確保了邊境地區(qū)的穩(wěn)定。

堅守：是責任，是勇敢的擔當

17歲開始作為向?qū)?，跟著邊境站的解放軍?zhàn)士巡邏，守邊護邊。

如今，31年過去了，縈繞在格桑旦增耳邊的依然是父親當年的囑托和教導：“咱們的分界點一定要記住，國家的領土千萬要守住。”

“守土固邊，邊民天生與守邊相連；這是邊民的責任，也是我們應有的擔當。”格桑旦增的話語雖然樸實，但卻透著豪邁。

沒有才會渴望，失去才會珍惜。作為曾經(jīng)的農(nóng)奴，格桑旦增的父親次旦增吃夠了舊西藏自己沒有土地給領主當牛做馬的苦。他總是這樣教育子女：“是共產(chǎn)黨讓我們翻身做了主人，是共產(chǎn)黨給我們分了土地。做人要知道感恩，黨的恩情永遠不能忘。”

1962年對印自衛(wèi)反擊戰(zhàn)時，次旦增自告奮勇為解放軍擔當向?qū)?，保家衛(wèi)國。由于一貫表現(xiàn)突出，1963年組織上推薦他擔任了勒門巴民族鄉(xiāng)的文秘。

隨后，次旦增1966年光榮地加入了中國共產(chǎn)黨，1970年擔任了勒門巴民族鄉(xiāng)黨支部書記。

在父親的影響下，格桑旦增的哥哥隨后也成長為村干部。但在一次去錯那縣開會的途中不幸遭遇車禍，英年早逝。

勒門巴民族鄉(xiāng)，地處喜馬拉雅山谷深處。車出錯那縣城，翻過海拔4550米的波拉山頂，便是連續(xù)急促的彎道下坡，一直要下到海拔2000多米處。彎道密得讓人透不過氣，感覺隨時都有兩車對撞的危險；坡陡得讓人不敢直視車外，仿佛總有掉入谷底的可能。

“現(xiàn)在好多了，都是柏油馬路。過去全是土路，路比現(xiàn)在的窄，坡比現(xiàn)在的陡，彎道比現(xiàn)在的急。”格桑旦增介紹說。

“條件這么艱苦，為什么不離開？”記者問。

“我們走了，國土誰來守？”格桑旦增回答說。

哥哥犧牲后，格桑旦增接過了守邊護邊的“大旗”。在他的帶領下，勒門巴民族鄉(xiāng)16歲以上、65歲以下的男子紛紛加入到巡山隊伍中來。不僅本地人如此，從外地搬遷到這里的群眾也是如此。

羅布次仁1991年從錯那縣覺拉鄉(xiāng)覺拉村務工來到這里后，就在這里定居了下來。如今，他已是勒門巴民族鄉(xiāng)聯(lián)防隊隊長、勒村村委會主任。

“沒人要求你去。但看大家這么積極，我們這些‘外地人’也被感染了。”回想當初第一次要求參加巡山時的情景，羅布次仁告訴記者，他被格桑旦增拒絕了，理由是：這是我們本地人的事。

直到后來，他與當?shù)亻T巴族姑娘卓嘎拉姆結婚后，才被允許加入到隊伍中來。

結婚后，格桑旦增主動對我說，“你現(xiàn)在是勒村的一員了，就要擔負起守邊的責任，咱們的分界點一定要記住，國家的領土千萬要守住。”如今，羅布次仁仍為能夠成為勒村的一員而自豪。

“咱們的分界點千萬要記住，國家的領土千萬要守住。”當?shù)馗刹咳罕娬且赃@樣強烈的責任意識和擔當精神“履行”邊民的“義務”：放牧到哪，巡邏就到哪，并且不斷在延伸。

為了鼓勵當?shù)厝罕姷姆e極性，勒門巴民族鄉(xiāng)黨總支在群眾放牧點建立了臨時黨支部，構建了邊境黨建長廊。

“群眾那么優(yōu)秀，我們怎么能落后？我們一定把這種精神發(fā)揚好、傳承好，團結帶領群眾像石榴籽一樣緊緊抱在一起，守護好祖國的每一寸土地。”面對記者，勒門巴民族鄉(xiāng)黨總支書記李佳如是說。

精神：是奉獻，是無聲的誓言

巡山路上最好的藥品是去痛片、清涼油；

最費的是鞋子，一年最少要穿壞六七雙膠鞋；

最大的渴望是早點到休息點睡上一覺；

這些都不算苦，翻越5800米的“本土谷（門巴語）”時，喝60度的白酒都是甜的；

……

說起巡山的苦，格桑旦增坦言：“現(xiàn)在好多了，過去條件艱苦，巡山路上辣椒就糌粑已經(jīng)是最好的食品，現(xiàn)在罐頭、方便面、礦泉水等隨便挑，還有什么不能克服的？”

格桑旦增告訴記者，巡山路上遇到黑熊、野豬并不可怕，可以通過唱歌、點煙來嚇跑；抓著救命小草貼著崖壁而過，也不可怕，真正困難的是，雨天饑餓寒冷時對家的思念。

2002年巡山時，暴雨襲來，一條“大河”阻斷了格桑旦增回家的路。平時彎彎曲曲的小溪，洪水過后瞬間變成了大河；再加上來回60公里的山路，已經(jīng)把體力耗盡，面對湍急的洪水，格桑旦增只能望而興嘆。

“不能再等了。”來不及休息，格桑旦增砍倒了一棵枯樹。他把這棵“救命樹”卡在河中的一個大石頭上，抱著樹干艱難地爬到了對岸。“當時真是危險啊，一不小心就可能被洪水卷走。”回想當時情景，格桑旦增至今仍心有余悸。

2004年8月，在格桑旦增的印象中是雨水最多的一個月。下雨固然可怕，山不能不巡。到了巡山的日子，家里人和村里群眾都勸他等雨過了再去。“下雨不去，出了事情怎么辦？”格桑旦增這樣硬生生地頂了回去。

這次去的是巡山線路中最長的一條線，來回80公里。凌晨5點，格桑旦增和江白格桑（2011年已經(jīng)去世，年齡僅比格桑旦增大1歲）帶上干糧就出發(fā)了。路上緊趕慢趕，到休息點時已經(jīng)是下午4點。

一路走來，天氣忽冷忽熱，兩人都感冒了。“翻越雪山時氣溫突然降到零下10幾度，走到峽谷時氣溫又突然升到30多度，一冷一熱真是難熬啊。”格桑旦增說。

走到一片樹林時，渾身濕透的兩人嘴唇發(fā)青，哆嗦不停，感覺整個人快不行了。人不行，家還得回。走不動攙扶著行，你拉著我，我扶著你，就這樣兩人在黑夜中蹣跚而行。

“實在走不動了。”正當兩人絕望之時，格桑旦增發(fā)現(xiàn)了一個山洞。休息的地方是找到了，可火種卻丟失了。不能生火，兩人艱難地摸出幾個油餅充饑，打著哆嗦喝了點涼水，背靠背到了天明。體力恢復后，回到家中已是第二天中午。

“經(jīng)常與死神擦肩而過，為什么還要去？”

面對記者的疑問，格桑旦增難以回答。透過他的眼神，記者似乎明白，這是無聲的誓言：說過的話要算數(shù)，沒有說出口的誓言，同樣要堅持到底。

如今的格桑旦增雖已從當年清瘦的小伙變成了敦實的中年男子。此外，常年風里來雨里去，風濕病已成為他抹不去的痛，但他還是堅持巡山，守邊護邊。

哪怕是2012年從村干部轉(zhuǎn)為鄉(xiāng)鎮(zhèn)公務員、擔任勒門巴民族鄉(xiāng)副鄉(xiāng)長兼勒村黨支部第一書記后，只要一有空閑，格桑旦增還是堅持巡山——因為這是當年他對父親許下的諾言。

傳承：是使命，是夢想的追逐

次旦增的話影響了格桑旦增，格桑旦增又影響了羅布次仁。

正是有了一代又一代勒門巴民族鄉(xiāng)干部群眾數(shù)十年如一日的守護，才有了勒布溝一帶的邊防穩(wěn)固。并且，這種行為一直在持續(xù)著。

平措多吉，今年24歲，2015年被選為勒門巴民族鄉(xiāng)聯(lián)防隊員，今年又光榮地加入了中國共產(chǎn)黨。

自20歲開始跟著父親旺秋巡山后，平措多吉便愛上了這一“職業(yè)”。“其實也談不上‘愛’吧，更多的是一種責任。”平措多吉說，“看著父親上了年紀，還要走這么危險的山路內(nèi)心實在不忍。”

平措多吉告訴記者，冬天翻越懸崖時，得先把路面和崖壁上的冰除去，不然稍不留神腳一滑就將掉入萬丈深淵。“我們年輕人尚且害怕，上了年紀腿腳不便的就更危險了。”從他的話語中，我們感受到了當?shù)啬贻p人的責任和擔當。

子承父“業(yè)”，是當?shù)氐膫鹘y(tǒng)。兒子小羅布次仁考上大學后，格桑旦增特意帶他巡了一次山，并語重心長地對他說：“我老了，以后巡山的任務就落到你身上了。爺爺當年是這樣交給我的，現(xiàn)在我也這樣交給你：咱們的分界點千萬要記住，國家的領土千萬要守住。”

這是精神的延續(xù)，是使命的擔當。羅布次仁告訴記者， 2007年巡山任務轉(zhuǎn)交聯(lián)防隊后，聯(lián)防隊員的挑選越來越嚴：一要守紀律，二要守秘密，三要看素質(zhì)，四要看能力，五要看表現(xiàn)，不僅要看現(xiàn)在，還看平時，要一貫表現(xiàn)積極才行。

“現(xiàn)在，勒門巴民族鄉(xiāng)聯(lián)防隊共有隊員10人，其中9人是黨員。”羅布次仁高興地對記者說：“大家的積極性可高了，都在爭著當聯(lián)防隊員。”

他告訴記者：“這一方面是因為黨和政府對聯(lián)防隊的重視，聯(lián)防隊員一年僅補貼就有6000元，除此之外巡山每年還補助5000元；另一方面是因為群眾的覺悟都很高，都不想落后。”

記者發(fā)現(xiàn)，雖然巡山條件已大為改善：休息點已經(jīng)翻修，再也不用為進雨透風而發(fā)愁；配發(fā)了裝備，再也不用為鞋子穿破、衣服刮破沒有換的而煩惱；吃的有保障，罐頭、方便面、壓縮干糧……隨便挑，但巡山仍是個苦差事。

老一代巡山人有老一代人的苦，年輕一代巡山人有年輕一代人的苦。平措多吉告訴記者：“現(xiàn)在，巡山最怕手機沒信號。手機打不通，家里人急，巡山的人也急，都怕出點什么事。”

苦不可怕，有夢想就有希望。“共產(chǎn)黨來了苦變甜。”勒門巴民族鄉(xiāng)群眾堅信：在黨的領導下，日子會越來越好。

格桑旦增說：“國家富強了，邊民也就富裕了。”他告訴記者，現(xiàn)在，勒門巴民族鄉(xiāng)群眾每人每年享受國家固邊富民補貼5000元，此外，種地的有‘糧補’，護林的有‘林補’‘草補’……算下來，我們?nèi)司荒晗硎車已a助近萬元。另外，國家扶持我們辦了茶場，年人均增收6000元。

堅定不移跟黨走，美好生活過不完。

“現(xiàn)在，勒門巴民族鄉(xiāng)已被納入國家特色小城鎮(zhèn)建設，僅一期投資就1.3億元，建商業(yè)街、家庭旅館、游客服務中心……到時，家家戶戶搞旅游，辦‘藏家樂’，吃‘旅游飯’；擴大茶場經(jīng)營，喝‘富裕茶’……”說起勒門巴民族鄉(xiāng)的未來，大家歡欣鼓舞，信心滿滿。（記者 段敏 楚武干）